知道人家难产了,自己现在还在皇后这儿呢,也不好起身就走吧?虽然说云苓和吴昭仪的关系大概也就和普通同事差不多,但云苓还是跟着杨佩珊来了吴昭仪的永和宫。

    永和宫的宫人虽然有些乱,但大体还没慌乱得太过。吴昭仪已经进了产房,她身边的嬷嬷在产房里陪着,而贴身的大宫女则在外边约束下人。

    云苓记得,吴昭仪的这个贴身宫女常用来和各宫联络,她搬家的时候往钟粹宫送礼单的就是这个宫女,好像是叫溪客。

    见杨佩珊到了,溪客脸上的表情才稍微松了下来,昭仪娘娘进产房之前特意叮嘱了她的,等到皇后娘娘过来了,一定要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和皇后说。刚才那情形,溪客看似威风八面的,实际连她的主子吴昭仪都不知还能不能活着出来,溪客心里也是虚得很。

    原来,吴昭仪这一胎怀得就不算好,一直吃着保胎药,加上皇后早就免了她的请安,所以养胎的日子也还算不错。可自从半个月之前,吴昭仪就开始稀稀拉拉地有下红之症,吴昭仪也召过太医,太医说是她吃过寒凉的东西,把吴昭仪吓得西瓜、藕片都不敢再吃了,屋里的冰也不用了,热了就让宫女给打扇,才算勉强保了半个月的胎。

    今天一早,吴昭仪难得有胃口,要了一份碧梗荷叶粥。粥还没喝完,吴昭仪就觉得肚子开始阵痛,歇了一会儿也不见阵痛减轻,也幸亏永和宫里一直养着稳婆,召过来一问,才知道这是要生了。

    云苓眉头一皱,当初她怀双胞胎的时候也不是没经历过夏天,当时有稳婆看着,西瓜、藕片一类的寒凉东西的确不许她多吃,但如果云苓想的话,一个月吃一次,解个馋问题还是不大的。怎么到吴昭仪这里就能导致早产了?是个人体质问题?

    “那碗碧梗荷叶粥你们还留着?”杨佩珊先想到的却是那碗粥。

    “娘娘发动之后,奴婢们就把那碗粥收起来了,现在还在呢。”溪客连忙回道。

    杨佩珊点点头,转身吩咐跟着自己一起过来的姚黄,“你拿着我的牌子,去太医院请个御医,过来好好看看这碗粥。让这太医先别走,若是能指导一下稳婆按压那个穴位就更好了。”

    那就得是个擅长妇科的御医了,姚黄应了一声,拿着杨佩珊的牌子转身就走。

    知道是吴昭仪难产,那御医来得很快。大概是在宫中当差练出来的本事,经过了路程不短地快步走,那御医的呼吸却还算平稳,只有他身后背着药箱的药童喘气儿的声音一声长、一声短,看来从太医院赶过来时真的很急了。

    那御医先仔细验看过了那碗碧梗荷叶粥,云苓此前一直以为古代验毒就是用银针,现在亲眼看到了,才知道太医院检验时也用试纸。想想也是,碧梗荷叶粥虽然在饮食里面算清淡的,但如果里面真有不妥的东西,光靠闻和尝可能也是不那么容易找出来的吧。

    正这么想着,云苓就见那太医用筷子蘸了一点粥品了一下,最后摇头道,“这粥没什么问题。”

    粥没问题?那就是说这次早产全是意外了?杨佩珊皱着的眉头并没有散开,吴昭仪的身体其实不错,进宫这几年,头疼脑热的都少,难道就偏偏是在怀孕这种大事上,突然就“体弱”了吗?

    杨佩珊垂下眼睑,右手一颗一颗地拨动着左手手腕上的十八子,站在皇后的角度,这次的事情如果是一个意外,对她的影响是最小的。

    可是万一这次的事情不是个意外呢?吴昭仪这次无知无觉就中了招,下次如果那人把目标对准自己,自己能躲过去吗?想到这,杨佩珊将视线对准溪客,“你们娘娘吃的安胎药,熬药剩下的渣子还有吗?”

    这是怀疑安胎药有问题。宫里的药渣不准乱丢,主子吃完药之后,药渣都是要存起来的。溪客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吴昭仪吃的安胎药药渣。那御医验看之后,仍是摇头,看来安胎药也没什么问题。

    杨佩珊挥了挥手,有人就将御医带去他该待着的地方了。

    云苓坐在杨佩珊的下首,仿佛能听见吴昭仪一声接一声的呻.吟,接着是产婆的惊呼,“出来了,昭仪娘娘使劲儿啊!”

    吴昭仪这边的配置和云苓当初差不多,也是四个稳婆。这会儿三个稳婆还在屋里守着吴昭仪,不断给她鼓劲儿,第四个已经轻手轻脚地从屋里溜出来了,低声向杨佩珊汇报,“小殿下虽然是出来了,但先出来的是脚……”

    自然生产时,只要不是孩子的头先出来,都可以算难产的。云苓记得她以前好像听说过,孩子在母体中的位置是会随着怀孕的月份自然调整的,好像到了生产前才会把头调整到“出口”附近。吴昭仪怀孕的月份不足,孩子胎位不正也不足为奇。

    现在稳婆就很慌,如果孩子还没有出来,她们还能帮着按一按,尽量让孩子的头调过来。或者是两只脚一起出来,稳婆只要让吴昭仪继续使劲儿,没准儿也能把孩子接生出来。偏偏现在孩子只伸出一只脚,就卡在出口处。这样的胎位,一不留神是要大出血的,到时候大人和孩子都保不住。

    杨佩珊当机立断,拉过稳婆低声嘱咐,“尽量让这孩子顺利出生,但昭仪的身体绝不允许有损伤,昭仪若是有个万一,你们就不用有以后了,知道了吗?”